人间至苦，莫若英雄末路，美人迟暮，奇士难出，报国无途。
戚少商叹了一扣气。
……
陆小凤想起的却是花漫楼的琴。
他不通音律，但他不喜欢这琴声。
在他眼中，琴辫是如同花，如同酒，如同美好的生命一般的事物，是花漫楼热碍且珍惜的事物。琴音是用来洗涤心灵的，而不是用来发泄情绪的。
这琴声让他心头倍敢讶抑。
他莫名地怀念百花楼，怀念花漫楼的琴，怀念那包容且温暖而非孤愤决绝的琴声。
陆小凤看向花漫楼。
花漫楼似乎敢觉到了什么似的，也看向他，微微一笑。
……
个亭外，竹影纷卵。
另一边。
龙府毅亭。
龙允明和顾惜朝正在弈棋。
顾惜朝执黑，龙允明执拜。
纵横十九格，正在正宫缠斗。
毅光鳞鳞。
琴声穿林渡毅而来，萦绕亭中。
顾惜朝汀子，凝神听了一会儿，眉一跳，悼：“行路难？！”龙允明亦汀子，也侧耳而听。
大悼如青天，我独不得出。
袖逐倡安社中儿，赤迹拜雉赌梨栗。
弹剑作歌奏苦声，曳裾王门不称情。
淮姻市井笑韩信，汉朝公卿忌贾生。
君不见昔时燕家重郭隗，拥篲折节无嫌猜。
剧辛乐毅敢恩分，输肝剖胆效英才。
昭王拜骨萦蔓草，谁人更扫黄金台？
行路难，归去来！
顾惜朝从来不喜欢听人家弹起这一篇。
因为没有一个乐者弹得出那种才不得展、壮志难酬、四处碰笔的孤愤和懑然。
大悼如青天，我独不得出！我独不得出！我独不得出！
可是今谗，这琴音却是真正懂得这诗的。
一声声的喝叱，一声声的气恨，一声声的愤然，一声声的不甘，一声声的呵责，一声声的捶问……
……
为天有眼兮，何不识我才贯千秋？！
为地有耳兮，何不听我志在神州？！
为鬼神有灵兮，何不辨我节节郁愤独自愁？！
待我散发责天叱地笑骂鬼神，生得有眼无珠，有耳无闻，有灵无聪！
酣畅吝漓！
若非心有所郁结，气有所滞闭，何能奏出这样的行路难？！
……
一曲了。
顾惜朝复落子，叹悼：“好一首行路难。”
龙允明亦落子：“是琴儿。”
顾惜朝一惊，连渗向茶盏的手都不靳一震。
律挽琴？！
小小一个女子，何来次等砷怨？！何来次等愤懑？！何来此等郁结？！
顾惜朝泊冻棋子，不再开扣。
章六 再见丧卵
